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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徐氏的软肋

  娘几个商量了一下,最终决定将兔子卖掉,不然带回去,也是便宜别人,幸好西山老屋离官道近,到镇上也就三四里的路,走路过去没有多少时间,娘三个也不耽搁,锁了门就直奔镇上,镇上有专门收野味和皮货的地方。

  进了城门,江氏带着姐俩直奔皮货铺子,这铺子就在街角,野兔在冬日比较稀罕,所以价格比平时高一些,能卖到三十文一斤,那掌柜的称了重量,三斤二两整,合计九十六文钱,掌柜的拿出一串钱,取开拿出四枚,其余的递给江氏,江氏笑着接过了,掌柜的说:

  “下回啊,再有这么肥的兔子,还是这个价送到我这里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江氏笑着应了,便带着姐俩出了门,青菀好奇地打量街市,这里就是覃阳镇,她们所在的地方是正街,居然出奇的热闹,街道上人流如织,两边的摊贩也不少,有买卖胭脂、图画、花环、头饰之类的小贩、货郎,他们的叫卖不绝于耳,更增添了几分的热闹气氛。两侧还排布着一些铺子,有坐商、铺户、牙行等,列肆如栉,酒墟楼栏尤为壮丽。

  更惊奇的是,人群中偶尔还能看到高鼻深目的人,要不是他们都穿着硝制皮毛外衫和皮裙,青菀几乎以为见到了前世的西方人。青菀记忆中,只知道覃阳镇属于辰国的边境城镇,大北边和夜月国相邻,虽地处边境,却因镇子周围多山,易守难攻,形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。

  不过水路比较发达,所以有四通八达的水路系统,南来北往的货运船经过此处,中途都会在镇上歇脚或者贩卖一些稀缺的物件,久而久之,这里逐渐成为商贾云集的边贸重镇,一般说来,在那些既有山地险要可以凭恃,又有江河水道可以流通的地方容易形成战略要地。想来覃阳镇也是这样的一个地位。

  “菀菀,别盯着人家看,那是色目人,脾气可不好!”江氏看着小闺女呆呆地看着那些人,小声说道,“真巧,今日竟是墟集日,这么多人赶集来了,好热闹。”江氏一左一右拉起两个闺女的手,怕往来的行人将她们挤散了。“想吃什么,娘买给你们吃!”

  “娘,咱回吧,钱攒着等搬家时候用。”青敏懂事地说道。青菀想了想也点了点头,江氏心里熨帖,却还是去卖饴糖的铺子,买了几块饴糖给姐俩分了,剩下一点,装进袖筒里,准备带回去给儿子吃,青菀咬下一小口,很熟悉的味道,这就是现代的麦芽糖,她将剩下的一半塞进江氏的嘴里,江氏推脱不过,只好吃了,两个闺女懂事乖巧,她的心里比蜜还甜。几块饴糖,加起来不过一两重,就要了五文钱,黍米也才四文钱一斤,这一两饴糖,都赶上一斤多的黍米了,青菀觉得很贵,不过想到此时小麦的珍贵,再看到青敏幸福的表情,她不由莞尔。

  娘三个一路走回去,经过卖粮食和菜种的铺子前,青菀提议买些菜种子回去,开春他们搬进西山老屋,也要种些菜吃。江氏应了,娘几个进门,青菀就看到铺子里稍微有些乱,墙角胡乱地堆放着几个麻袋,最里面的柜台后,掌柜的邹着眉头正拨弄着算盘算着什么,见她们娘几个进来,小二上来招呼:

  “几位准备买点什么?”

  “哦,想买些菜种子,小二哥,现下有吗?”江氏说道。

  “有,您稍等一下。”说完,小二转身朝里间而去,不大一会,拎出几个小布袋,江氏打开看了下,有几样常见的菜种子,就各样买了一些。

  “小二哥,这是咋回事?”青菀指着墙边的一个麻袋问道,那麻袋只装了小半袋,袋子上都有细细的芽头露出来了。

  “唉,小妹妹,不瞒你说,这袋是发了芽的麦子,你看墙角堆放的那几袋也是麦子,这东西金贵,咱们掌柜的好容易从行商那里购入了一些,准备年下卖面粉的,结果没有保护好,前些日子下雪,仓库里进水了,这一袋正好在最下面的,被水一泡,这泡水的地方都发芽了,这又不能吃,掌柜的让我拿去扔掉哪,怪可惜的……”小二哥压低声音说道,似乎怕掌柜的听到他八卦。

  “这还真是可惜了,”江氏接过话头说道,她看着袋子也是一脸惋惜。

  “小二哥,这个卖不卖?丢了也怪可惜的!回去让我娘试着给我们做些饴糖吃。”青菀笑着问道,一脸的天真。

  “这,小妹妹,这个芽头都挺长的了,恐怕做饴糖也不合适,嗐,要不给个五文钱,你都拿走吧。这些都给你们,我看着也得有个二十来斤的样子。”

  “三文钱咋样?小二哥,刚刚你还说丢了哪,这三文钱也是白赚的不是?”青菀笑呵呵地说道。

  “呵呵,这,行吧,我这话可说在头里,要是糟蹋了,可不要找我们哭鼻子啊……”小二哥笑着开了一句玩笑。

  江氏虽然不知道青菀想干啥,却也痛快地付了3个铜板。青菀知道发芽的麦子不一定能种,尤其是这么冷的天气,可是她有月牙泉啊,即便不行,也就三个铜板而已,要是万一成了呢?春种一粒粟,秋成万颗子,这要是成了,也就算她发家的第一笔投资了!

  娘几个说说笑笑地回到西山老宅,江氏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屋里,等明天下晌再过来,她带着青敏把外面收拾停当,娘几个就回了花家。

  徐氏才歇晌起来,她带着打扮一新的花秀红正准备出门,见娘几个进门,眼刀一闪,却并没骂人,似乎是有急事出去。青菀不禁有些稀奇,最近徐氏老是带花秀红出门,也不知忙碌什么。

  傍晚,青菀才将院外的鸡和猪喂了,就听到江氏低低的惊叫声,她快步走回倒座房。

  “娘,咋啦?发生啥事了?”青菀有些紧张地问道。

  “没了,钱没了!”江氏一脸惊慌地说道,“我想把下晌卖兔子的钱放在一起的,发现银锞子不见了!”

  “会不会是您记错地方了?”青菀看到没有被乱翻的痕迹,就问道。

  “不会的,我就放在枕头下边,没动过地方。”江氏坚持说道。

  “咱娘几个下晌没在家,会不会是我奶她……”青菀试着问道。

  “不会的,你奶她要钱历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要,偷着拿是不可能的!”江氏否定道。

  “娘,这是啥?”青菀弯腰拾起一枚小巧的木质佩饰,拿在手心里,看着倒有些眼熟。

  “这是……这咱都分家了呀!唉!”江氏看到这个小物件,一声叹息,颓然地坐在床上。

  “娘,您别怕!这不管分不分家,总还有王法不是!”

  晚饭前,花富江一脸丧气的回来,赌输的人,脾气也不好!见青菀抱了一捆柴和他走了个迎面,花富江没好气地瞪一眼,“别杵在这里碍事,滚一边去!”青菀看着他腰间只剩半边的物件,眼睛眯了起来。

  这种佩饰她以前从书上看到过,叫双卯又称双印,顾名思义是由两个卯组成的,分别称为刚卯,和严卯,二者形制相同,唯一不同处在于所刻文字,刚卯以“正月刚卯”起头,严卯以“疾约严卯”为始。均为长方体,通天孔,分别穿绳佩戴,二者组合在一起称为双卯,是作为佩戴在身上驱鬼辟邪、保祥纳福的护身符,有的是寺庙里求来的,还会带着个人的生辰八字,因着有辟邪的寓意,因此在民间叫压胜佩。双卯材质丰富,分别有玉,金,牙角,或者木质等,玉质双卯为最高级,当然,以花家的地位,是没法佩戴玉质的,因为这样的佩饰,有严格的等级要求。

  “三叔,你今日可看到有人到我们房里去过?”她试着问道。

  “问这个作甚?我哪里知道!”花富江站住了,回头瞪着她说道。

  “我娘白日里得了银钱,足有一两,就放在枕头下边,晚间再看,却不见了,也不知是哪里进了贼,三叔下晌在家就没看见?”青菀看着花富江的脸说道,不错过他的一丝表情。

  花富江明显的眉心一跳,面色不善地看着青菀,说道:“你啥意思?说我是贼?你个小丫头活腻味了?”

  “我可没这么说,三叔着什么急呀,倒是要找里正好好问问,咱这莲池村一向太平,青天白日的招了贼,只怕也不会只有我们一家,要多做提防才是!”青菀并不怕他。

  “吃饭不多,管事倒不少!我看你挺能够得啊!里正认得你是哪根葱?”徐氏叉着腰从屋里出来,语调尖刻。

  “她奶,菀菀不是那个意思,你别多想,她就是问问!”江氏从灶间迎出来,顺手接过青菀手里的柴禾,示意青菀不要再说了。

  “老二媳妇,你是越发纵着这丫崽子上天了,居然敢诬赖她三叔是贼,我看三天不打,上房揭瓦,今日我不打死她,让她出去瞎咧咧!”说着拔出一截干木柴,就要往青菀身上招呼。青菀却把小身板一挺,她一脸不要命的表情,

  “你打呀!有本事你就打死我!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有什么可怕的!告诉你。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!你今日要是打不死我,我就去找里正,告到县衙,看看青天大老爷给不给我们做主!”

  江氏赶忙把青菀护在身后说道:“她奶,青菀还小。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!”

  似是被青菀的话镇住了,徐氏的手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,最后,她恨恨地将干木柴往地上一扔,啐了一口,叉着腰指着青菀骂道:“你你你...长本事了!管不了你了!小丫崽子,说吧,你有啥证据,你到底想干啥?”

  “娘,跟她啰嗦那么多干啥!让我打死她了事了……”花富江一脸气急败坏地说道。

  “江儿,你先进屋去!乖,听娘的话。”徐氏冲着花富江使了个眼神,花富江嫌恶地看了青菀一样,甩袖而去。

  “看奶说的,我不想干啥,就是吧,那分给我们的屋子都塌了,要是奶能帮我们找人修整,那我们一家对奶感激不尽的!至于那证据嘛,可以有,当然也可以没有,就看奶这回咋处理了!”青菀笑眯眯地说道,一副无害的样子。

  “好哇,你个丫崽子,在这里等着我呢!你是不是早就打这个主意了?”徐氏眯起眼睛问道,眼睛里的光芒很是凶狠。

  “看奶说的,您是那十里八村有名的心善人,我们二房算是被光身分出去的,就那一处宅子,还破破烂烂的,奶要是能主动帮我们修整一番,外人知道了,也得赞您一声仁义不是?这也显得咱一大家子和睦,奶尽管放心,只要修整好了,我们二话不说就搬出去,省的老在这里晃悠,奶眼前也不清净不是!”青菀依然笑眯眯地说道,她不怕徐氏不答应。

  “说得好听,你可知修房子要花多少银钱?我那银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?小丫崽子,讨债鬼,上回咋没摔死你!”徐氏恶狠狠地说道。

  “奶,这都不是银钱的事了,我可听说了,闹贼这个事,往小了说,传出去对我三叔的名声有大妨害,往大了说嘛,那衙门里头可是判断手刑的!奶,我还得跟您说个事,上回啊,阎王不收我,说我还没好好孝敬爷跟奶,让我尽了孝心再走,我可要活得长长久久的,不能死在奶的前头!”青菀气死人不偿命。

  “你这是咒我死!你个不孝的死丫头!啥闹贼的,你少给我搁那放闲屁!”徐氏的胸口一起一伏的,显然是气的狠了。

  “奶,看您说的,我哪敢啊,以您硬朗的身子,至少还能活个一千年哪,我哪敢咒您啊!我三叔这眼看着就说亲事了,为了我三叔和小姑,奶觉得那修房子的事?”青菀再添一把火。

  “好!好得很!我明儿就去族里找人,话我可说在头里,你要敢出去多半句嘴,别怪我不客气!”徐氏咬着牙,眼里要喷出火来,她又瞪了江氏一样,甩袖而去。